飞不过

给2006年10月。给亲爱的Faye。

王菲．

当我写下上面两个字的时候，依稀回想起初听王菲的歌声时心里那种朝圣的心情．
我记得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看电视（我已经很久没有碰电视．一直觉得生活中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比一直守在这个巨大而冰冷的机器面前有意义得多）偶尔换台，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的一阵天籁一般的声音．
＜红豆＞．
那时候的我，觉得仿佛时光都静止了一样．
喧闹忽然间消失，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整个脑海里，只有这个声音在不停盘旋．
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眼神迷惘，歌声婉转的女子．
她叫做王菲．

后来听她的歌，渐渐多了起来．每听一首，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受．仿佛一次进化．
听她的歌，我看到了时光的流动．
我想要一幅海面的背景，是深夜里的大海．没有光．天和水都是暗蓝的．这时候音乐响起，歌声婉转，恍若天籁，时光的透明翅膀在天空缓缓张开，渐渐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然后一切静止．
这就是我听到王菲的歌声时，心里面的感受．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可是聆听着这样的歌声，我仿佛看到了永恒的存在．


其实王菲本人也并没有多夸张，虽然她一直是歌迷心中的神．
她仅仅只是一个真正在用全身心来歌唱的人．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歌者，演唱的时候是应该全身心地投入的．
不仅要用嗓子，大脑，心灵，眼睛，耳朵，双手....甚至是头发，毛孔，都要完全地投入进来，跟音乐，跟空气，甚至跟周围的光融为一体，这样才能够唱出最好的歌声．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这样子的．
虽然在一个音乐已经成为一种廉价商品的时代，这样的音乐，这样的歌者很少．
而且越来越少．

其实王菲也是一个普通人．更关键的是，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女人．
是女人，都希望有爱情，都是需要被保护和被疼爱的．
可是王菲没有．
在我的印象里面，她一直只是一个人．即使是在她离婚之前，给我的感觉仍然如此．
也许我们真的是得到了一些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什么．
王菲得到了完美的音乐，可是她失去了完美的爱情．
虽然用完美来形容爱情，本就是一种笑话．

这里插入一下别的东西．
爱情有完美的么？
我的答案是：当然没有．
真正的爱情永远只是最初的那一段时间里我们心中产生的感情，以后，不是变成了亲情，就是变成了友情．
或者是恨．

可是写下了这些文字，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场景，一个我至今也无法忘记的场景．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很有名的电影，叫做＜泰坦尼克号＞？
－－如果你看过，你是不是觉得里面２位主角的爱情最感人，最震撼？
你也许会说：是的．可是我不是．
我觉得最感人，最震撼的爱情，同样也是出现在这部电影里．
那是巨轮即将沉没的时候仅仅只出现了几秒钟的一个场景．
有一对老夫妻，在得知巨轮被冰山撞沉的时候，把原本属于他们的救生衣，让给了别人（船上的救生衣不够），然后在海水灌进来的时候，安静地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海水是汹涌而冰冷的，可是那一刻，老夫妻俩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安详，甚至还带着微笑，仿佛已经来到了天堂．
而他们的双手，也是一直紧紧地拥抱着对方．一刻也没有放开．
－－相濡以沫地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生对于他们俩来说，已经够了．他们再也没有留恋，没有后悔，没有怀疑．
所以他们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自己则在同一刻，拥抱着对方，安心地，安静地睡去了．
这一刻的场景，我无法忘记．

总有一些感动让我们泪流满面．

我一直相信生活中是有这样的爱情存在的．虽然我看到的，一直是伤痕．
就像我一直相信这世界是有希望的，虽然我看到的，多是失望．
甚至绝望．


我们回到王菲．
－－她不会渴望爱情么？
当然会．
－－她喜欢寂寞么？
当然不．
其实寂寞从一种特别的角度上来说，是一种可耻．
因为你找不到一个人，一个真的懂你的人．
所以你只好孤零零一个人．

王菲给我们的印象，似乎就是这样．
她总是一个人．
可是生活中的她，吸烟，喝酒，还打麻将．
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甚至都不能照顾好自己，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记得，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以前一直觉得，王菲除了唱歌，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
而在爱情上，当她承认和李先生在一起而遭到全国人民一致反对时，她只是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这爱的结果．但是如果不爱，如果没有爱，我的生活亦没有意义了．
那一刻，我觉得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了解，什么都懂．

王菲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生命的沧海中泅渡．
她不仅仅是飞给自己的，她注定是要飞给我们看的．
可是正因为她只是一只蝴蝶，有着华丽而盲目的美丽，所以她始终飞不过沧海．

所以蝴蝶仍是蝴蝶，沧海仍是沧海．

只是我希望她真的可以幸福，即使再也不会飞了．再也不飞了．